平溪天燈節攻略：把願望寫上天燈的山城夜晚

平溪站月台很小，你下火車的時候天還亮著。小鎮窄，兩排老屋夾出一條可以走路的主街，走到底就是山，山後面還是山，你站在那裡有一種被包圍的感覺，是舒服的那種。你去天燈店買了一盞，展開，四面白色的棉紙，老闆遞給你一支毛筆，說你可以寫字。你想了一下，寫了幾個字，不說是什麼，然後對角抓住燈的底部，等中間的燃料棒燒起來，燈慢慢鼓脹。老闆說差不多了，你放手。燈升起，升過老屋的屋簷，升過路燈，升進山谷上方那片已經開始暗下來的藍色裡，速度比你預期的快，沒幾分鐘就只剩一個光點，然後光點消失了，什麼都沒有了，只剩山。

平溪的天燈不是只有元宵節才放，觀光季的平日天燈店整天營業，但元宵節那幾天是最壯觀的時候——官方在廣場集中施放，幾百盞燈同時升起，背景是山稜線，整個場景有一種你在電影裡才看過的質感，而且你就站在那裡，不是在螢幕前面。從台北搭平溪線火車，中轉瑞芳，全程約一個半小時；元宵節當天台鐵加班車，但還是建議早去，下午的人潮密集，主街很難移動。天燈燒完之後最終落在農地，有時帶著火星，這也是為什麼官方限定放燈的地點和時間，在指定區域以外不要任意施放。

平溪主街走完大概二十分鐘，沿途有豆腐料理和湯圓，這兩樣是當地食物裡最值得試的，豆腐是鹹的、嫩的，湯圓是甜的、有嚼勁的，加在一起是一頓不貴但很滿足的午餐。如果時間寬裕，往菁桐方向走，菁桐車站的木造月台比平溪更安靜，可以在那裡坐著等一班慢車，看山看鐵軌，讓旅程的結尾多一點空間。你放出去的燈漂向了哪裡，你永遠不會知道，但那個不知道本身，是這趟旅程裡最輕鬆的一件事。那片山在黑色裡沉默地看著幾百盞燈升起又消失，它看了很多年了，你只是今天剛好也在這裡。火車回程的車窗外，你看著黑色的山，天上偶爾還有一盞沒飄走的燈，橘色的，在風裡轉著，你跟著它看，看到火車轉彎，再也看不到了。你在菁桐車站的月台等回程的火車，山在前面，鐵軌往遠處延伸，你手上還有毛筆的墨水，那個下午很完整，你沒有遺漏什麼。